忠县地处三峡库区腹心,这里山水环绕,湿气常年不散,偏偏是这种气候养出了一样好东西——忠县豆腐乳。当地做豆腐乳的人家,院子里总摆着几口陶缸,竹匾上晾着方方正正的豆腐块,等着它们慢慢长出白毛。这东西不像大菜那样隆重,却是家家户户饭桌上离不开的滋味,一碟子腐乳,配白粥、下干饭、抹馒头,怎么吃都妥帖。要是你问忠县人哪家腐乳最好,多半会回你一句:“我家做的好吃。”这话听着傲,其实实在,因为这腐乳的做法,本就是从老一辈手里传下来的家常手艺。
做忠县豆腐乳,得从冬天开始。赶早市买回老豆腐,不能是嫩豆腐,嫩的一碰就碎。豆腐切成寸把见方的小块,整齐码在洗净的稻草上,盖上纱布,搁在阴凉处等着。过个三五天,豆腐块表面覆满一层细密的白毛,像冬天落了一层薄霜,这时候的豆腐已经变软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酵香。
接下来准备调料——辣椒面要自己舂,粗一点没关系,花椒粉、盐、陈皮末混在一起,讲究的人还会加点炒熟的黄豆粉。把霉好的豆腐块先在白酒里滚一遭,再放进调料碗里打个滚,四四方方裹上红亮的“外衣”,然后一块块码进陶罐或者玻璃瓶里。罐子不能装太满,得留点空隙让腐乳喘气,最后倒上菜籽油封住表面,拧紧盖子再等上半个月。时间一到开罐,那股复合的香气——咸、鲜、辣、麻,还带着酒的回甜,直往鼻子里钻。
吃的时候用干净筷子夹出几块,腐乳已经沁出了红油,筷子一碰就化开一角,抿在舌尖上先是咸鲜,接着辣味和麻味慢慢泛上来,最后是豆腐本身醇厚的底味。在忠县人眼里,这罐腐乳能从冬末吃到开春,早上就着它喝两大碗苞谷糊,中午烧肉时放两块提味,晚上实在懒得炒菜,一碗白米饭配上腐乳也能吃得心满意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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